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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October 13, 2012

总有这样的夜半三点钟

若果胜过孤独,你就是自己的君王,无所惧。或者也不需要胜过,习惯就好——题记


毕竟还是有些小认床的毛病,尽管多年来离乡与寡亲似乎成了你生命无需言喻的宿命,尽管你该是习惯在陌生与孤寂的城域继续成长、壮大。


夜半三点钟,你在云顶一间酒店的白色大床上苏醒。白净柔软的床褥并没有如你预想般把你推入暗夜的尽处,你终究在梦的结界处清醒。是的清醒,总是如此时刻,你比那个在白天游走日常的你更为清醒(后来你相信自己或许属于夜晚,一旦过了平日早寐的睡眠时间,爱睡的你就会在午夜复活,你将是你自己,城市的高楼和街灯也都属你。所以你喜欢夜半歌唱和舞蹈,对着露台玻璃门映现的,自己的孤影,孤单却不惆怅)。你轻柔地在自己的床位上多番辗转、调换睡姿,卧寐却不成眠, 暗自微叹:今夜又一桩失眠。自从毕业后,你的生活规律得很,已经不再夜半惊醒,或是梦里哭泣,手捶白墙,心痛才能舒缓;或硬是强迫自己因为论文课业而不眠,结果却在露台观望皓月也唾弃的夜空、城市蜿蜒的肠子偶尔咳出的几辆车子,再了不起一些就是书写部落格、重复看信件、看一夜Youtube舞蹈视频、听一夜Yann Tiersen或你曾经送给一些人或一些人曾经送你的一些歌曲如Deeper Conversation Ken Hirai - Lovin you

身侧的小妹因你的辗转翻侧稍被惊动,但幸好她的睡梦如常,不轻易被扰破。你望着小妹横在你眼前的一座背墙,醒在夜空的脑袋却为你搬来一幕幕切换的画面:昨天毕业典礼的匆匆、父亲银白的发和皱纹横爬堆挤出的笑容(苍老而疲惫)、母亲或是病床上的祷告,或是窗台上的凝思(单独面对死亡的淡然,恐惧已不能是什么)、离家后的生活、不再接听你电话的燕、丧礼上的牧师(披戴上帝的光环,给他自己,却给不了丧礼上任何一颗悲痛的心)、还有很多很多。或许你什么也没在想,你也搞不清自己想的是什么,真正在乎的是什么,又或者不再在乎什么。总之就是毫无理由,却是你心理最为惧怖的理由,为之哭泣成了理所当然。你像海绵,可以吸纳积容大量的血和泪,但不准挤压。轻按,痛不被感知前就能泪流无阻,自然异常。

白色大床上有你、小妹和她男友。你看见小妹挪挪身子,倾向往男友那里睡去。你想起创世纪2:24:“因此,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联合,二人成为一体。”大概自亚当夏娃开始,人的灵魂就被分成两半,寻找另一半成为更完整的自己(但你从不在乎这样的Statement有多真实,更不再渴慕寻找,你相信自己的灵魂足够支撑自己的一辈子)。大千世界里,没有谁真正需要谁,但却又是如此的需要被需要。你不免有些暗自神伤,自小你就是家里的母亲,权利和威望只在父皇之下。但是发现弟妹们其实都已经长大,你能做到的事,他们早已经可以办到,甚至做得比你更好。正如现在,你仿佛预见自己将从小妹生命的中心位置渐渐淡出,这是规律,你得习惯,你得坦然。但没关系,箭靶的红心外永远还有有几圈的圆,你将会继续活在她的圆圈里,虽然不是红心正中。你在人的得失里渐渐习惯一种恒常的规律:不永恒和短暂就是永恒的定律,你开始在每个得到里预备失去。一些路口的交叉处同时扮演着聚集我们和分离我们的角色, 一个时间距离的结束,我们终将错开彼此。告诉自己,若果胜过孤独,你就是自己的君王,无所惧。或者也不需要胜过,习惯就好。

一个夜晚的时间,昙花一现,和人生现场一般。你用一个夜晚的不眠去看近一年的光日,再看你和你亲爱的家人的将来。你在决定自己的时候,总得腾出一些位置安放他们,用尽你的心力去为大家下一场棋,把所有的担心预习一遍。你不想再摧毁父亲的期待、不想再成为一个自私的姐姐。但其实是他们需要你,还是你需要他们?你知道的,你和他们走到一个阶段,你真正需要负责任的,是你自己。于是你又回到一个原点:你在匆忙赶路的时候,并行的人越来越少,你已经不能分辨是你抛下他们,还是他们抛下你。你知道你认识的大家都在身侧左右,但你总会看不见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你所知道的所有和所无一同居住,一切形与无形隐身黑暗中,而你异常安静地, 走自己的道路,看没有前方的前方(一片旷阔荒芜的无界限,所以你想前方是前方?抑或前方确有前方?)




Sunday, August 12, 2012

游乐场不游乐

你確定夜已夜,向大樹吞吐出的話不會被出賣。它以根深入土的誠意承諾。
你對大樹偶有憐憫,深知它不是不背叛,只因逃不掉,所以護花守葉之余,也守護你的秘密。常常步行經過樹身,看它有些守不住秘密地撐開茂茂枝葉,小有心虛,加快腳步,心裏難免憤憤它明目張膽地向你耍弄一些威脅的手段。所以每見葉落飄飄,或是妖嬈於夏日午後;或是隨風流浪於天地,你且目不轉睛,像是目送一場殯葬的儀式。是的,護送的往往只有儀式。儀式完成,一些心事的本質以不同形式的方式顯喻,或重 生,或從未消失過地存在。更甚者,它們皆在同一個事情的本質上孵化衍生,成就更為龐雜的形體。首先是以飄渺、若有似無的閃思瞬間成形爾後匆匆掠過,又在某 時某刻突兀地臨到你大腦跟前,敲門的禮貌也可省卻,然後盤住腦中。它會驕傲地告訴你,它是思考的結晶。而你總覺得思未盡,何來結晶? 最終結晶與否,似乎也非重要至極。結晶,一筆一畫構成三個“日”字。每一個“日”字各守一個 “一”字,像守護一切問題思想之最初。你只能說它不過是一個思考過程裏的結果。但你若以此結果為終點,思考最原始的動力就此捆綁,像那個“一”字囚困於大口裏,穩穩當當,就再也沒有突破;無風無浪,安逸卻惰散。

倘若擁有出土逃逸的權利,大樹大概也不想收容你的心事,畢竟那不再是小時候撒嬌式的喋喋不休。 你包裹好的心事,不再可以輕易拆解。捆綁心事的包裹手法愈加純熟,繩索左穿右綁,錯綜復雜。想你年幼時曾經手握的棒棒糖會於口中消失,可周圍的建築物越築越高,在一些時間的推移裏,一來一往,一生一滅,相互抵消制衡,所以才會生生不息。你想起黎紫書在哪篇文章裏提過她不喜歡輪回,你也是。沒有終點,怪累人的。於是你驚怖循環式裏的重復,你害怕終有一天思考得過於透徹,有了像尼采或哪位偉大作家的結論,類似:“認識只能是什麼?只能是‘陳述’,放進意義。”

所以到此為止吧。

夜城的靜謐過於喧囂。你一面蕩著秋千,一面觀望高樓長高,有一千零一夜的故事置頂。等著呢,等著故事的結局告訴你,它把夢的賦格藏在哪一扇窗子裏。

(星洲日報/文藝春秋‧劉詩慧)
http://www.sinchew.com.my/node/254124?tid=18

Thursday, June 7, 2012

花田半亩:关乎一颗灵魂盛开的故事



又是一个如此美丽的契机,你再次得享夜晚的清宁。

夜而不眠,你这个学期常有的生活规律。但是今夜不同,你丢弃大学生活规律里该做的事,大学生这个身份必须承受的考试压力,清醒地做梦。不是噩梦、不是被追逐的梦、不是重复现实生活作息的梦、不是无止境阅读文学理论而焦虑的梦、不是书写论文的梦、不是死亡主题的梦、不是即将遗忘却必然为梦而梦的梦。是文字筑起的梦,耽美于文字的秀美真诚,具有精神审美意义上的乌托邦,亦是亲近现实的种种感动。
米兰昆德拉的小说阅读因着考试被打断。心神疲乏的你惦念起燕,一如她的名字,她飞向的远方是现在的你到达不了的。母亲曾经想要为她的诞生,赋名“诗婷”。父亲说,“婷” 同声与“停”,不祥,尔后取名“燕”。打自受命于时间与空间的那一刻,人仿若就摊开了一卷不能擅自删改的命运,其实无关名分,像音乐盒的芭蕾舞者,音乐响起,姗然起舞,即便不知何为。音乐悄然静止,舞动的权利骤失,即便舞者耽溺于音乐的美妙、开始学会万种舞姿。

随手在书架上挑一本最近夜市买来的书——《花田半亩》,大二一个偶然情况下看了周末书评,一直很想买的一本书。事隔一年后,毕业论文呈交上去后的那个夜晚,和好友及学弟一个学期唯一 一次夜市游荡,偶然在廉价书摊上看见这本书。若果人向死而生是必然,人生的惊叹和恋慕就在这些偶然里。似乎如此,你想。

《花田半亩》,记载一个没有未来却憧憬未来的女孩的真实故事,你可以感受她内心的平静,但是你确信那样的平静淡然、她善美灵魂盛开背后的过程和故事,藏匿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孤独和心酸。任意随情地翻阅其中,寥寥几页的时间就深深地触及你的心灵,怜爱之情油然而生。你为自己的感动回报以几颗晶莹,祭奠女孩认真活着的那份信仰。一个亡逝的女孩,她病重之余对世界的那份热爱、情感的细腻柔婉、心里满溢的爱皆是很轻很轻的耳语。你知道生命不过一束冷烟,一些人的耳语却可挂冬青,常绿,如这位女孩,如一切你将会惦念的人。
如果她听得见,你多想告诉这女孩,告诉她你甚少老老实实对燕说的一句话:我爱你。

“当我从睡梦醒来,我知道自己是全新的生命,又一次死亡在我的肉身盛开过了。每个清早,我们明白更多。我们不断重生。”——《花田半亩》

初中的你在一次死亡面前,你为心灵立下一个信仰:爱,自会让她在记忆里延续生命。九年后的第二次死亡跟前,你极想摧毁信仰:爱,是痛苦成立的条件。因为“爱是永不止息”,痛苦就隐身永恒里。故这女孩说,“记得,也是需要勇气的。无论幸福和痛苦。”

心疼这女孩独自承受和等待死亡的临到。你常常径自想象她们等待死亡的那个过程,你无法陪伴、无法替代的那份恐惧。有时,你连想象的勇气都没有,而她们就如此承担下了,那死亡的重量。

一个夜晚的时间无法让你细细阅读田维的故事。你怎么能如此轻率地阅读一本竭尽生命力度、消耗多少眼泪和悲伤书写下来的文字呢?考完试,你开始期待去北京的那两个星期。北京,那个她生活过的国度,你希望自己可以认真地阅读与感受她故事背后的那份坚韧和虔诚。北京,亦是育养史铁生的土地,那位你最早喜欢上的散文家。他们的故事和历史的记忆方是地域与空间生产出来的价值。

考试将即,你将会为今夜的放任无为付上一些代价。不过算了,考试一向不是你擅长的游戏。你必须为自己的人生付上的责任和代价,比之她们面临死亡重量的那份勇气,轻之又轻。

Friday, September 9, 2011

中秋乱语



一瓣乡情夹万卷,道是客梦遥寄无方。倚窗笑看浮生,树影夹道跃舞。谁言强颜必欢笑?泪成诗句汝自知。阅卷不如怀情,早岁恨难消。乃因爱灭恨长,本源一处,同体两性。银盘转年轮,情爱渡身世。风一更,雨一更,思念不打更。

Friday, August 5, 2011

游乐场不游乐


你确定夜已夜,向大树吞吐出的话不会被出卖。它以根深入土的诚意承诺。

你对大树偶有怜悯,深知不是不背叛,乃因逃不掉,所以护花守叶之余,也守护你的。常常步行经过树身,看它有些守不住秘密地撑开茂茂枝叶,小有心虚,加快脚步,心里难免愤愤它明目张胆地向你耍弄一些威胁的手段。所以每见叶落飘飘,或是妖烧于夏日午后;或是随风流浪于天地,你且目不转睛,像是目送一场殡葬的仪式。是的,护送的往往只有仪式。仪式完成,一些心事的本质以不同形式的方式显喻,或重生,或从未消失过地存在。更甚者,它们皆在同一个事情的本质上孵化衍生成就更为庞杂的形体。首先是以飘渺、若有似无的闪思瞬间成形尔后匆匆掠过,又在某种时候突兀临到你的大脑跟前,敲门的礼貌也可省,然后盘住脑中。它会骄傲地告诉你,它是思考的结晶。而你总觉得思未尽,何来结晶?

结晶与否,也非重要至极之因素。结晶,一笔一画构成三个“日”字。每一个“日”字各守一个“一”字,像守护一切问题思想之最初。你只能说它不过是一个过程里的结果。但你若以此结果为终点,思考最原始的动力就此捆绑,像那个“一”字锁困在大口里,稳稳当当,惟没有突破;无风无浪,安逸却惰散。

倘若拥有出土逃逸的权利,大树大概也不想承载你的心事,毕竟那不再是小时候撒娇式的喋喋不休。你包裹好的心事,不再可以简易拆解。捆绑心事包裹的手法愈加纯熟,绳索左穿右绑,错综复杂。想你年幼时曾经手握的棒棒糖会于口中消失,可周围的建筑物越筑越高,在一些时间的推移里,一来一往,一生一灭,相互抵消制衡,所以才会生生不息。你想起黎紫书在哪篇文章里提过她不喜欢轮回,你也是。没有终点,怪累人的。

你习惯向大树宣泄完毕,就去荡秋千。由小至大,你在游乐场最爱玩的就是荡秋千。荡愈高,就愈接近蓝天,像是从现实的地面荡至梦想的国度。那种感觉非常实在,有谁不是在现实与理想中摆荡,穷一生追求某种目标。长大后的如斯年纪,你仍然在摆荡中,相信现实与理想有联合贯通的结界,一个区别于直线式的纵横交叉点。

Monday, April 4, 2011

赏心叶目

黄叶飘飘,汝心盈盈



你如往常,肉身游走大学校园。

今天的步伐紧凑,拿着所谓的公事公式地履行疲累的义务。事毕,提着逾期的图书从文学院走向东亚图书馆。又一次,不小心让借来的图书逾期,必须更新,唯心情久未更新。你习惯边走边想,想东想西、上天下地,思绪最集中的时刻即是这种时刻,且偶尔甚至会忘了看左看右的家训,几次差点遭来横祸。因此每一天的活着可能无奈,但是还是偷偷感恩着上帝的看顾。


路旁无繁花锦簇,大树立立,尚生青绿的美。即便枯黄夹中,新旧共存也不失和谐。惠风和畅,习习吹来。你喜欢这样的风,少了皮皮的娇纵任性,不撩拔拂乱你的头发,只是柔柔的亲吻你的脸,在耳边呢喃它看见的可爱。它大概是自然界里最自由的顽皮鬼,轻轻地来、轻轻地去,只是它每次到来,还是有办法高调地让人感觉它来了。今天亦是,它又来了,好像穿着荷叶裙在空中舞蹈,左右摇摆,惹得柏油路旁大树上的叶子也不安分,争先脱离大树千只手,飘扬空中,携风共舞。

平日不怎么为谁停下脚步的你,停下了。立在一旁,静静地赏心悦目。你在的范围满是飞舞的精灵,绿绿黄黄褐褐,没有艳艳的装扮,舞姿一样迷人,不酒却自醉。其实心底感动,颓朽了光泽的叶平常赖在枝上等待枯槁、衰老,在风的鼓舞下,仍有出走的勇气,干硬的身躯在风中一样可以轻盈婀娜。想拿出手机拍下它们灵动盈盈的琼姿,但想到拍照技术和手机像数的有限,宁愿用心和眼目摄影。

一次性的叛逃,落到地面后将会从此长眠。你告诉它们,你会记得:记得叶子曾经承载风的故事,记得它们在生命的落幕前取悦过你。

Thursday, March 31, 2011

《化不开》

噤语所以噤口,不伤人,也不自伤。



你独自在巴士上找了一个最靠窗的位子坐下。巴士摇晃晃地驶前,疾风拂面,似乎以为吹乱青丝就可以匿去比发更乱的心事。面庞上的泪痕风干后,又有新泪滑落。你全情努力克制压抑,所以精产的泪不多却优质,成型得饱满晶莹,落到脸骨较为突出的位置,就定居了似,不再向下滑落。

风还在吹拂。

任凭世界都可以被吹得东倒西歪,脸颊上的泪珠却像固化了,化不开。它还在积累重量。由它,反正一定的重量后终会有被毁灭的结局,一种流畅的释放终会来到。只是泪珠剔透,它欲显现的的心事也就越混浊。

心里惦念起昨夜和你谈话的她,一个近乎自己亲身母亲的角色,又是一个你在她面前无法隐藏自己的可怕人物。你害怕面对这样的狠角色,却又需要这样的一个角色。泪流数次以后,你渐渐不清楚流泪的原因,只知道心里面的酸楚迫使你必须流泪。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所以没有解释的必要。(会否因为曾经偏爱酸性食物?你把可能会有的理由简单化)只有这个可怕的人,久未见后,几乎有机会连接彼此的沟通的每次,你都会控制不住的落泪。她可以谅解你的软弱,即便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时候。

有一天,你期待自己在她面前不会再掉落一滴眼泪。不需要她的谅解和包容,你自己也可以拥有医治自己的能力。

不可以再依赖谁,不可以。

Wednesday, February 2, 2011

街灯醒着


没有告诉谁,你越来越喜欢这样的感觉。

俯首窗外,柏油路空空荡荡地卧在那里,它欲入眠,无奈街灯醒着。一盏盏的灯光把现实照得更亮,所以无法睡去,也无法潜逃入梦。有什么关系呢?柏油路陪伴街灯,你陪伴柏油路,而整个黑夜陪你。

你以为少了人声的暗夜会寂静无声,但你却听见暗夜的心脏愈来愈可以和你的呼吸产生契合度,奏出协调却不嘈杂的频率。诺大的房屋是空、不眠的街道是空、夜空是空、心也是空。然后你就在一切空洞里轻盈起来,因为沉甸甸的都被挖空放在一旁,而你就在放空的过程里解放自己,找到地球以外的宁静。

小时候的你害怕黑夜,仿佛可以想象什么样的怪兽会潜伏在阴暗处,而你永远看不见。长大后的你不排斥黑夜,它像是一帘黑色的帐幕垂下把世界遮盖,还你一处清静,把分散在不同角色里的魂魄也暂时还你,赎回一个有真我的你。一个你认为很重要的重点是,你可以不被看见。然日复一日,恐怕黑夜的帐幕益显薄弱,遮盖中尚会展露世界的一角。同时,你亦不断的复制魂魄,因着益发增多的角色需要以及面对的人类人数骤增。那时候即便是夜幕降临,你或会有几缕魂魄找寻不着方向而归不得;或根本难以在众魂魄中找回元魄。

那些大概是以后和以后的事。只是这些“以后”正以减法的方程式向你趋前来,虎视眈眈地妄想参与你的人生。那会是妄想吗?那大概是你想解决的问题,把可能的几率变成妄想,用智慧的丝带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数字连接扭结,成零(0),然后呈现圆满。

用腾空后的脑袋入梦,你相信乌托邦更容易装下,给你落英缤纷的梦境。睡吧,街灯也睡去的时候,便是你必须更加清醒的时候。

Monday, January 3, 2011

撑伞


你撑开伞,撑开一处得以稍稍容纳你私隐的阴凉。水蓝色的伞低握,减去你的视线触及他人视线的几率,步伐方能自在,不会被审判似的目光绊倒抑或无措。

你一向喜欢太阳(或纯粹不喜欢雨天而选择喜欢太阳)。然近日开始躲避炎阳的灸热,也躲避自己的影子。铄石流金的气焰有意无意撒下灸痛肌肤的绵绵细针,似黄金铸造的(刺眼而霸道)。你行在光中更显苍白。它正耀眼,而你终究被它的光芒隐没。仿佛将由苍白变为透明尔后蒸发,似乎留下遗体埋葬在任何一处都显得碍位子。

即使橙黄色的光辉偶尔温柔,你暂时也不能忘却被灸伤的痛。

你想起陈黎的《凭空》:

一只蜘蛛,我想到
占据几枝树枝
吐诗——
透明的章句经纬 一座帝国
一场完整的天空
雨过风吹

他吐诗,你吐人生。

他或你的吐出之物都经历过“雨过风吹”,在辛苦建构中屡经摧毁。只是他经纬过完整而你尚未。然而你还是偷偷羡慕起他,至少他凭自己的意欲筑构诗的王国,经营的是人生的剪辑、筛选、提炼且浓缩后的瑰丽旋彩。而你,总吐不牢固的丝经纬不牢稳的人生。

一切正统教育你“春蚕到死丝方尽”。所以你放弃任何投奔死神达纳特斯的道路,因为你的丝未尽。

不想丝质低劣衰竭,你唯有更为壮大。或许阅读,吞食更多人生;或许流血,祭祀任何失败的选择;或许学艺,以获得一技、两技甚至几技之长;或许你必须找寻更多的或许,且是要抵押上一辈子的时间。

又或许在经营更长远的人生之前,你先允许自己经营几篇文字。

尝试捡拾希望的碎片,你用撑开一把伞的力量,继续掌撑自己的人生。

Saturday, December 18, 2010

小 + 小 = ??


你走向巴士站橙黄的椅子,坐下。

在翻开《北岛诗歌》之前,望向你视线正对面的景物。夜空狭小的一片横铺在两栋高耸的大厦中间。你找不到任何一颗星子的踪影。于是猜想,会不会是大厦每一束从四四方方窗口递射出的光线吞食了星星的影子。你没有很喜欢这些从室内透出的光影,它们的光线过于放肆,少了星子的含蓄。你望着那些亮着的光束,隐约构出几幅累人的画面。你知道,这样的灯光亮着意味着办公楼内尚有多少没有停歇的手,撑起藏在眼皮的睡意在键上击打出牵系着现实和将来的筹码。

此刻,大概就只有你留意到这又是一个没有星子的夜。

你极力想望向更远的一方。失败。仍旧是那两座高耸的建筑物流氓似的赖在你的视线内,以巨大的身形欺压和阻拦着你拥有更旷阔的欢愉。还是只有那狭小的一片夜空垂挂在两座巨怪的中间。它的面积真的很狭小,鄙之,觉其微不足道。后转念一想,那一帘狭小还是整个旷阔的一部分呀。你决不能因为它的狭小就说它不是天空。很多东西渺小得很,但它们正是浩瀚的一角、一个碎片、一个缩影。拼凑了所有的小,它们就是全部。

视线被阻挡,你用思想跨越。

垂首,你满意地继续阅读手上那本诗集。

Tuesday, November 9, 2010

摩天轮

我要靠近的不再是星星,是你。——题记



突然很想坐上摩天轮,而且是要在夜里的摩天轮。

我还绑着你帮我扎的辫子时,曾经尝试带着一个女孩所有的勇气坐上夜晚的摩天轮。那也是我的要求,因为我喜欢迷幻的霓虹灯、喜欢旋转昏眩后的不真实,也想要更靠近总是在我的梦里捻出一闪一闪光亮的星星。

你甚少会拒绝我的要求。而我也不会像其它小孩一样,向你要求太多。甚至更多时候,我不愿意让我的要求成为你的负担。所以我会把心里的所有愿望一并吞食入肚,藏的好好的。即使它多次成功地攀爬进我的食道再潜入喉管,只要稍稍张开口,它就能得逞。只是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喝一杯温水,把它再次从喉管冲入肚,用一种顺畅的方式淹没它,也免了它卡在喉管,吞吞吐吐的折磨。

然而,“一山还有一山高”,你总能看出些许端倪。直到现在,我还在想是什么样的一个原因让你如此本事?是因为你练有火眼金睛?是因为愿望的尸魂投住在我的眼睛里了吗?所以你才会从我的眼神里看见故事的真相?又或者是你偷偷故意遗漏下半截曾经用来和我通话的脐带,所以你听得见我未说出口的任何秘密?在我成长的岁月里,我在你面前不敢收藏太多秘密。不是我乖巧听话,纯粹是我没有在你面前隐藏自己的能力。那时候,你就是我的上帝,拿着公义的天秤审查我的言行举止,却也是温柔的天使,拿着魔法棒为我完成心愿,呵护着我成长。

那次过多的兴奋把我想坐摩天轮的心意给说出来了。你当时用的是天使的身份,所以你答应我也牵着我的手一起坐上去其中一个空笼子,陪伴我在徐徐凉风中缓缓上升。升到半空中,我开始害怕那种高空中晃动的感觉,离开熟悉的地面原来会让我感到如此恐惧。在我还未看见星星之前,我就已经把剩余的勇气闭上眼睛了。你在我的耳畔轻轻描述周围的景色有多好看,星星有多顽皮,鼓励我睁开眼睛一起欣赏你看到的美丽。纵使我一向算是一个听话的孩子,那一次,我根本不愿相信你说的,更不愿睁开眼睛。我的双手稳稳地抓着座椅,眼睛也闭得紧紧的,在黑暗里盼望着快点结束。

我后来很难过。不是因为摩天轮把我带入地狱般的黑暗,而是因为我在面对恐惧表现出来的懦弱。你用一贯的温柔安慰我受惊的魂,而我,没有告诉你我有多鄙视自己。

你离开之前说过要再去一次游乐园的。但我们最终都没去成。

我想坐摩天轮。

我相信长大后的自己在黑暗和恐惧里也会有睁眼张望、踏实面对的能力。

下一次,我会让摩天轮带我到更接近天堂的高空上。

我要靠近的不再是星星,是你。

Sunday, October 31, 2010

收集影子

人们爱把生活束成一抹暗影收藏在任何他们想要隐藏的角落,熠熠光亮下的暗影却愈发彰显。偏爱醒在魅惑邪恶气息的夜里,因为收集你们的影子是我的消遣。——题记


人们爱把生活束成一抹暗影收藏在任何他们想要隐藏的角落,熠熠光亮下却愈发彰显。

如何匿藏影子成了一众趋之若鹜的生活艺术和哲学,似乎谁都逃脱不了这股自有永有的氛围,圣人也一样的,我相信。不是没有见识过这些人的创意和艺术细胞,各式各样、稀奇古怪,只是我们都在同一个共识下允许彼此的创意发挥,谁也不揭穿谁。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一个老掉牙的事实认知。)

无论如何藏匿,影子多少会出卖些许裹不住的心事。就偏爱醒在魅惑人心的夜里,收集你们的影子。那是我的消遣,遂渐成嗜好。我是看见的,有时清晰,有时朦胧,依附在一束束、一摊摊若隐若现的黑色光影里,泄漏一些情节的身世。

真的是无处不在。

偶尔在少了词汇的文字里;在眼神交集的一刹那摄出小束暗影;在苍凉迂回的一曲小调里;在失神摔碎一小部分的真相里......还有好多好多捡拾影子的机会呢。我其实无意偷取谁的影子,更无意霸占。不过是想安抚影子放映的故事,也安抚自己;借影子的真实看自己的真实,狠狠地挖掘事实的丑陋后再帮它疗伤,让它的身躯不再畸形,哀号着生命主体对它的剥削。纵使是一抹黑,我也会学习从中看出美丽。就好像水墨画,我喜欢
它平平淡淡地勾勒出图案,在一片淡雅里展现风骨。

我会收集更多更多的影子。可我要建构的不是破碎,是水墨画般的风景,是一副出自黑却有欣赏价值的淡丽。很朴实自然,但那会是真实不过的美丽。



Monday, October 25, 2010

开门

我打开房内那通往小阳台的木门,想要邀请透亮的阳光进入我的领域,也想顺便邀请流动着自由气息的空气,希望它帮帮忙攻破僵硬着不流通的死气及郁闷。

房间外的小阳台面向着宿舍的后山,上面生长着杂乱无章、大大小小的高树矮树。叶片都没有很翠绿但是却很茂盛,繁启于枯色的泥土。所有的茂盛团结一起时,它们还是有能力染上淡绿色的风景,给我阴凉的庇护。所以,虽然它们始终没有给我以美的享受,我也找不到任何唾弃它们的理由,更加没有理由质疑它们继续生存在我视线以内的权利。

我想看蔚蓝色的天空。

可是大片的淡绿色遮掩了大半我视线可及的天空。我常常因为失了天空而有些沮丧,然后眼角膜张望后的枯枝和乏味的土色就一丝不苟地投映在我的心情里。然而太阳还是公平的。即使面对大片绿茵的阻拦,橙黄色的温暖还是会渗进任何一个角落,包括我的房间,一个我用来囚困自己,也用来安置自己的角落。

这正是我喜欢太阳的缘故,它很公平地眷顾大地的每一个生命,即使这些生命选择堕落在黑暗里,它还是会给他们一个白昼,一个选择活在阳光底下的机会。唯独它偶尔以赫利乌斯的身份,一个神高傲而霸道的身份出现时,我厌恶它。厌恶它以热情为借口,用刺痛的方式在我的皮肤上亲吻。我绝对厌恶它在我身上留下的任何气焰,所以我会增加洗澡的次数,除掉一切火烫的不适,赎回一个冰清玉洁的身子,清清爽爽、干净凉快。

每一次打开门,我期盼的是摘一束明媚的阳光制成书签,夹在书香漫溢的文字里。那么每天打开书本,也能敞开一室温暖,蒸发发霉的恶臭。

只是有时打开房门也打开了让猴子来骚扰的机会。我本来也不嫌弃和它们做朋友。可是它们却是带着狡诈和恶性来到我的地盘的。我给它们友善的微笑,它们回报以兽性的凶恶,且眼角下总是闪耀着贪婪的光芒,窥视我房内有的美味。好几次了,它们夺去我的食物。其中一次还抢走我刚买回来且很爱吃的果味花生酱。我变得害怕起它们,时刻担心着被伤害。每当它们站在阳台上看着房内的我,我只能在近距离的恐惧下小心而缓慢地移动木门,然后再狠狠关上,平抚剧烈跳动的心脏。

往后,房内那个小木门是开还是不开成了我难以决定的决定。

在现实生活里也一样,把门开给不坏好意的人之后,就在伤痛中学习辨别。

开与不开,很复杂的问题。

还是把门关上吧。或许我们都需要更多的时间学习开门后的种种应对方式。


Friday, October 15, 2010

半牢骚

眼目底下系着豢养无数暗夜的袋子,它愈发暗沉、沉重。

我是清楚知道的,只有把袋子里的沉重抖落入梦,它才会有个安息、才能映出绚彩。只是桌上的一叠课业比眼目下的那个袋子更重,那些是我不能带入梦的现实和真相。否则它们的重量就会在下一个白昼里结出累累的恶果,等待那个晚上的收割,还要献上另一个梦作为献祭。

书桌上没有一盏摇曳光亮的油灯,所以黑夜燃的烧的是梦的瑰丽和青春的韶华。如果窗外悬着一轮月就好了,微弱的光亮或许可以稍稍拉长我的影子,拉长再拉长,拉入被我放逐的梦。可惜那几个夜晚的夜空除了漆黑就还是漆黑,连颗调皮眨眼的星星也没有,有的只是电脑荧幕的光亮和因疲惫眨巴不断的双眼。

我是不该有怨言的。那是我的功课,也是我的责任,即使我一向不很喜欢功课。老师说挨过中六后的大学生活会很轻松写意。上学期放假回去,我说老师你骗我(语气当然是玩笑成分居多)。他是我很喜欢的老师,也是蛮疼爱我的老师。“尊师重道”这四个字不是我对待他的方式,反正横竖他也不会对我说些什么好话。应该谢谢他吗? 我进大学有一半的鼓励来自于他,另一半就只是不想辜负那张长得挺好看的成绩。社会的文凭标准当然也是原因之一,虽然比重较小,但不得不承认这会是原因之一。

我以为因着老师所谓的“轻松”,我会有更多阅读的时间,阅读我喜欢的书。可是我每次都在挤挤的时间里被挤压得有些累。是我太好逸恶劳了吧?不然为什么其他人驾驭时间的功力都不算差呢? 我希望自己有多些承担的能力,让自己有更多成长的空间,也更能帮助其他人。上帝大概知道我就是那么自私、懒惰、不太愿意承担的人吧,所以现在就来操练我的能力。(唉~)

是啊,上帝。我好想自己的肩膀再宽阔些,觉得好累好累。今天,淑环妈咪提醒了我很多。在她面前,我总是会忍不住泄露我所有的软弱。我原来都忘了,上帝是我的肩膀的延伸,且是无止境的延伸。有时候祂不得空,还不会忘记借我其他人的肩膀。而我,天天喊苦却看不到这些可以感恩的事情。

没有翅膀又如何? 你们的肩膀比翅膀更实际呢!哭饱喊饱牢骚完,我应该甘愿了吧?
加油!!死不了就没什么可怕的了,顶多在活受罪的日子多想念我爱的人。

(P/s: 今天是宝贝妹妹的生日,想念她们=))